封面新闻记者 戴云
3月27日召开的国务院常务会议指出，推进分级诊疗有利于提高医疗卫生服务体系运行效率，更好满足群众就近就便看病就医。
从“看病难”到“小病不出社区”，分级诊疗制度推进多年，基层医疗推行成效如何？此次国常会又释放了哪些新信号？首都医科大学教授李星明在接受封面新闻记者采访时指出，本次会议最大新意是打破“分头推进”壁垒，实现分级诊疗与基层强基工程的深度统筹。
他解释，以往两者多为单独部署，此次明确将体系建设与能力提升绑定，以常见病、慢性病为基层首诊核心抓手，既聚焦“群众有序就医”的目标，又夯实“基层能看病、看好病”的基础，把资源下沉与基层能力提升同步推进，避免“体系建起来、基层接不住”的困境，让政策落地更具系统性和实效性。
首都医科大学教授李星明。受访者供图
分级诊疗
推行成效如何？
分级诊疗是指根据疾病的轻重缓急及治疗的难易程度，将不同级别的医疗机构分配给不同疾病的治疗，以实现合理配置医疗资源和提高医疗服务效率的制度。
早在2015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印发《关于推进分级诊疗制度建设的指导意见》，确立起“基层首诊、双向转诊、急慢分治、上下联动”的十六字方针。如今一个十年过去，基层医疗推行成效究竟如何？李星明指出，从数据来看，我国推行分级诊疗的成效正在加速显现。
今年3月7日，国家卫健委主任雷海潮在十四届全国人大四次会议民生主题记者会上披露，2025年我国基层医疗卫生机构诊疗人次占全年全国诊疗人次的比例达52.6%，而且在持续改善和提高。据统计，近年来我国基层医疗卫生服务诊疗量持续上升，在整体诊疗量的占比持续上升，实现了双提升。
与此同时，我国医疗卫生服务的可及性明显改善，目前已有超过90%的居民可在15分钟之内到达最近的医疗服务点。截至2025年底，全国医疗卫生机构数超过110万所，基本医疗卫生服务覆盖14亿居民。我国医疗卫生人员也在持续增加，2025年全国卫生人员已超过1608万人。
尽管分级诊疗建设成效显著，但李星明也坦言，当前仍面临基层人才短缺、设备不足、群众信任度偏低、转诊衔接不畅等现实堵点，成为制约分级诊疗向纵深推进的关键因素。
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是分级诊疗体系的第一道防线，是群众健康的 “守门人”。此次国常会也强调，以常见病、慢性病为重点引导群众基层首诊。
李星明建议持续扩大基层人才培养规模，完善薪酬激励机制；推进检查结果互认，优化双向转诊绿通；通过医保倾斜引导群众基层首诊，让基层真正具备承接常见病、慢性病诊疗的能力。
家庭医生签约服务
如何真正发挥作用？
“扎实做好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是此次国常会的又一重要部署。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是指居民与基层医疗机构的医生团队签订协议，建立长期、稳定的服务关系，以提供个性化的健康管理和医疗服务。
2016年6月，国务院医改办等七部门印发《关于印发推进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指导意见的通知》，标志着我国正式全面推行家庭医生签约服务。
2022年3月，国家卫生健康委等六部门联合印发《关于推进家庭医生签约服务高质量发展的指导意见》，进一步推动签约服务提质增效。
2025年7月，国家卫健委等部门印发《提升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感受度若干措施》，提出提升签约人群服务感受度3方面10项措施。
数据显示，近年来，我国家庭医生签约服务体系建设取得显著进展。截至2025年上半年，家庭医生签约覆盖人群已突破10亿人次，重点人群签约率提升至68%，其中慢性病患者健康管理覆善率超过75%。
然而，在现实中，“签而不约”“质量不齐”等问题长期存在。李星明认为，破解“签而不约”需从服务供给侧发力，让家庭医生真正成为群众健康“守门人”。
传统的签约服务往往侧重公共卫生服务，而忽视群众的个性化医疗需求。李星明建议，可优化签约服务包，聚焦居民实际需求，推出个性化服务，结合“互联网+”提供便捷问诊、慢病管理等服务。
今年3月，国家医保局等部门联合印发《关于医保支持基层医疗卫生服务发展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从服务供给与支付机制两大维度，为家庭医生签约服务高质量发展注入新动能。
《指导意见》明确，鼓励有条件的地区统筹基层医疗卫生机构医保基金和基本公共卫生服务资金，支持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拓展家庭医生签约服务内容，因地制宜细化基本服务包和个性化服务包内容。
同时，探索适宜基层的门诊支付方式。加强基层门诊付费与家庭医生签约服务政策联动，有条件的地区可探索将签约居民的门诊基金按人头支付给基层医疗卫生机构或家庭医生(团队)，支持做好慢病患者健康管理。
李星明建议完善激励机制，将履约服务的质量与薪酬挂钩，吸引优质医师下沉参与签约。此外，畅通转诊衔接，为签约居民预留上级医院号源，落实长期处方政策，同时加强宣传，让群众感受到签约服务的实际价值，提升主动履约意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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